探索《诺桑觉寺》第3章,包含英文原文、中文简体翻译、详细的雅思词汇及解释,以及英文原文音频。边听边提升阅读技能。
如今每个早晨都带来了例行的职责--店铺要去逛;镇上的新区要去看看;泵房也得去光顾,在那里他们来回踱步一个小时,瞧着每个人,却谁也不搭理。在巴斯结识众多熟人的愿望依然是艾伦太太心头最要紧的事,而每个早晨都带来她一个人也不认识的新证据后,她总要重提这个愿望。
她们在下舞厅露面;在这里,命运对我们的女主角更为眷顾。舞会主持人向她介绍了一位风度翩翩的年轻男子作为舞伴;他名叫蒂尔尼。他看上去大约二十四五岁,个子颇高,面容讨喜,眼睛聪慧灵动,就算不算十分英俊,也相差无几。他的谈吐得体,凯瑟琳觉得自己运气极好。跳舞时没什么空闲交谈;但喝茶时坐下后,她发现他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令人愉快。他谈吐流利,充满活力--举止中带着一种狡黠与风趣,虽令她感兴趣,却不大能领会。
就周围事物自然引发的话题闲聊了一阵后,他突然对她说道--“夫人,我至今一直疏忽了,作为这里的舞伴,我本该殷勤相待;我还没问您来巴斯多久了;以前是否来过这儿;是否去过上舞厅、剧院和音乐会;以及您总体上喜不喜欢这地方。我实在太怠慢了--但您现在有空满足我这些细节吗?如果您有空,我这就开始问。”
“不费心,我向您保证,夫人。”随后,他摆出一副固定的笑容,矫揉造作地放软声音,带着一副傻笑的神情补充道,“您来巴斯很久了吗,夫人?”
“哎呀,确实!”他恢复了自然的声调说道。“但总得对您的回答表现出某种情绪,而惊讶是最容易假装的,也不比其他情绪更不合理。现在咱们继续吧。您以前从未到过这儿吗,夫人?”
“果真!您赏光去过上舞厅了吗?”
“现在我必须傻笑一下,然后咱们才能恢复理智。”凯瑟琳转过头去,不知该不该冒险笑出来。“我明白您怎么看我了,”他严肃地说--“我明天在您的日记里可要出丑了。”
“是的,我清楚您会怎么写:星期五,去了下舞厅;穿了带蓝色镶边的小碎花细棉布长袍--配着朴素的黑鞋--显得非常出众;却被一个古怪的、半痴半傻的男人纠缠,他非要我跟他跳舞,还用他的胡言乱语烦扰我。”
“我与一位非常讨人喜欢的年轻男子跳了舞,是金先生介绍的;与他谈了许多话--他似乎是个极不寻常的天才--希望我能更多地了解他。夫人,这就是我希望您写的话。”
“也许您此刻并非坐在这房间里,我也并非坐在您身旁。这些事上,怀疑同样可能。不记日记!您远方的表亲们没有日记,如何了解您在巴斯的生活状况呢?每天的礼节与恭维,若不每晚记在日记里,怎能恰如其分地叙述呢?您各式各样的衣裙,您肤色的细微变化,您发卷的种种样式,若不常借助日记,如何能被记住并描述出来呢?亲爱的夫人,我对年轻小姐们的习惯可不像您希望相信的那样无知;正是记日记这种令人愉快的习惯,大大有助于形成那种女士们普遍被称道的流畅文风。人人都承认,写令人愉快的书信的才能尤其为女性所特有。天性或许有所贡献,但我确信这主要得益于记日记的实践。”
“我有时在想,”凯瑟琳怀疑地说,“女士们的信是否真的比男士们写得好那么多!也就是说--我不认为优势总是在我们这边。”
“就我观察所及,我认为女性书信的通常风格是完美无瑕的,除了三个方面。”
“普遍缺乏主题,完全忽视标点,以及常常不懂语法。”
“哎呀!我本不必担心拒绝这份恭维。您在这方面对我们评价可不高。”
“我不会比断言女性唱二重唱或画风景画比男性更好,更断言女性写信比男性更好是一条普遍规律。在所有以品味为基础的能力上,两性的优秀程度都相当公平地平分秋色。”
艾伦太太打断了他们:“我亲爱的凯瑟琳,”她说,“快把我袖子上的这根别针取下来;我怕它已经戳了个洞;如果真是这样,我会非常难过,因为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件长袍,尽管一码只花了九先令。”
“这正是我本会猜到的价格,夫人,”蒂尔尼先生看着那块细棉布说道。
“尤其懂;我总是自己买领巾,大家都公认我眼光极好;我妹妹也常托我替她挑选长袍。前几天我给她买了一件,所有看到它的女士都说那是笔惊人的便宜买卖。我一码只花了五先令,而且是真正的印度细棉布。”
艾伦太太对他的才能大为惊叹。“男人通常很少注意这些东西,”她说;“我从来没法让艾伦先生分清我的哪件长袍是哪件。您一定是您妹妹的一大慰藉,先生。”
“请问,先生,您觉得莫兰小姐的长袍怎么样?”
“非常漂亮,夫人,”他仔细端详着,严肃地说;“但我觉得它不耐洗;恐怕会磨损。”
“您怎么能,”凯瑟琳笑着说,“这么--”她差点说出“古怪”。
“我完全同意您的看法,先生,”艾伦太太答道;“莫兰小姐买它时我就这么告诉过她。”
“但您知道,夫人,细棉布总归能派上些用场;莫兰小姐可以从它上面裁出足够做一块手帕、一顶帽子或一件斗篷的料子。细棉布永远不能说浪费了。我听我妹妹说过四十遍,当她买多了不需要的料子,或不小心把它剪成碎片时。”
“巴斯是个迷人的地方,先生;这里有这么多好店铺。我们在乡下就惨了;倒不是说索尔兹伯里没有很好的店铺,但去那里太远了--八英里是一段长路;艾伦先生说是九英里,量出来是九英里;但我肯定不会超过八英里;而且那是件苦差事--我回来时累得要死。而在这里,人们可以走出门五分钟就买到东西。”
蒂尔尼先生礼貌地装作对她的话感兴趣;她一直把他留在细棉布的话题上,直到舞会重新开始。凯瑟琳听着他们的对话,担心他过于沉溺于取笑别人的弱点。“您这么认真地想什么呢?”他们走回舞厅时,他问道;“但愿不是在想您的舞伴,因为从您摇头的样子看,您的思绪并不愉快。”
凯瑟琳脸红了,说道:“我什么也没想。”
“这真是狡猾又深沉,没错;但我宁愿您直截了当告诉我您不愿说。”
“谢谢;因为现在我们很快就会熟悉起来,既然我获得了许可,每次见面都可以就这个话题逗弄您,而世上没有什么比这更能增进亲密了。”
他们又跳了一支舞;舞会结束时,至少在这位小姐这边,分别时怀着强烈意愿要继续交往。她喝温酒水、准备就寝时是否想他想得那么多,以至于入睡后梦见他,这无法确定;但我希望那不过是浅睡中的微梦,至多是清晨的瞌睡;因为如果真如一位著名作家所主张,在男士的爱情表白之前,任何年轻小姐坠入爱河都是不正当的,那么一位年轻小姐在男士先被知道梦到她之前就梦见他,必定是非常不妥当的。
蒂尔尼先生作为做梦者或恋人是否合适,或许还未进入艾伦先生的脑海,但作为他照管的年轻小姐的普通相识,他并非不可接受,这一点经打听后他确信无疑;因为他早在傍晚时就费心打听了她的舞伴是谁,并得到保证,蒂尔尼先生是位牧师,来自格洛斯特郡一个非常体面的家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