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ook One: 1805 – Chapter thirteen (第十三章)

当娜塔莎跑出客厅时,她只走到了温室。她在那里停住,站着听客厅里的谈话,等待鲍里斯出来。她已经变得不耐烦,跺着脚,因为他不立刻出来而快要哭了,就在这时她听到那年轻人谨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走近。于是娜塔莎迅速冲到花盆之间,躲在了那里。

鲍里斯在房间中央停住,环顾四周,掸了掸制服袖子上的一点灰尘,然后走到镜子前审视自己英俊的面孔。娜塔莎一动不动,从埋伏处向外窥视,等着看他接下来做什么。他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,微微一笑,然后朝另一扇门走去。娜塔莎本想喊他,但改变了主意。“让他来找我吧,”她想。鲍里斯刚走,索尼娅就红着脸,泪流满面,怒气冲冲地嘟囔着从另一扇门进来。娜塔莎抑制住向她跑去的冲动,依然待在藏身处,像戴着一顶隐形帽子一样观望着世界上发生的事情。她正体验着一种新奇而特别的乐趣。索尼娅自言自语地嘟囔着,不停地向客厅门张望。门开了,尼古拉走了进来。

“索尼娅,你怎么了？你怎么能这样？”他跑上前来说道。

“没什么,没什么；别管我！”索尼娅呜咽道。

“啊,我知道是怎么回事。”

“好吧,既然你知道,那就更好了,你可以回到她那里去！”

“索--索尼亚！你看！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幻想就这样折磨我和你自己？”尼古拉说着,握住她的手。

索尼娅没有抽回手,停止了哭泣。娜塔莎一动不动,屏住呼吸,从埋伏处闪闪发亮地观察着。“现在会发生什么呢？”她想。

“索尼娅！世界上任何人对我来说算什么？只有你才是一切！”尼古拉说道。“而且我会向你证明。”

“我不喜欢你那样说话。”

“好吧,那我就不说了；请原谅我,索尼娅！”他把她拉近,吻了她。

“哦,太好了,”娜塔莎想；当索尼娅和尼古拉走出温室后,她跟上去,把鲍里斯叫了过来。

“鲍里斯,过来,”她带着狡黠而意味深长的表情说道。“我有话要告诉你。这里,这里！”她把他领进温室,来到她刚才藏身的那些花盆之间。

鲍里斯微笑着跟在她后面。

“什么事？”他问道。

她变得困惑,环顾四周,看到自己扔在花盆上的娃娃,就把它捡了起来。

“亲亲娃娃,”她说。

鲍里斯关切而温柔地看着她热切的脸,但没有回答。

“你不想吗？好吧,那过来,”她说着,走到更深的植物丛中,把娃娃扔掉。“再近点,再近点！”她低声说。

她抓住年轻军官的袖口,她红扑扑的脸上显出一种庄重和恐惧的神情。

“那我呢？你愿意亲我吗？”她几乎听不见地低语,从眉毛下抬眼看着他,微笑着,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。

鲍里斯脸红了。

“你真可爱！”他俯身向她说道,脸更红了,但他等待着,什么也没做。

突然,她跳上一个花盆,让自己比他高,拥抱住他,两条纤细的裸臂环在他的脖子上,向后甩了甩头发,对准他的嘴唇吻了上去。

然后她滑到花盆的另一边,低着头站在那里。

“娜塔莎,”他说,“你知道我爱你,但是……”

“你爱上我了？”娜塔莎打断道。

“是的,我是爱你的,但请不要这样……再过四年……那时我会向你求婚。”

娜塔莎沉思了一下。

“十三,十四,十五,十六,”她用纤细的小手指数着。“好吧！那就说定了？”

她的热切脸上闪耀着喜悦和满足的微笑。

“说定了！”鲍里斯回答道。

“永远？”小女孩说。“直到死亡？”

她挽住他的手臂,一脸幸福地和他走进了隔壁的起居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