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ook Thirteen: 1812 – Chapter five (第五章)

翌日,年迈的 库图佐夫 下令提前叫醒他,他做完祷告,穿戴整齐,怀着不得不指挥一场他并不赞同的战役的不快心情,登上四轮马车,从列塔绍夫卡（距 塔鲁季诺 三英里半的一个村庄）驶向各进攻纵队会合的地点。他坐在马车里,时而打盹,时而惊醒,侧耳倾听右侧是否有炮声传来,以此判断战斗是否已经开始。但四周仍是一片寂静。潮湿阴沉的秋日清晨刚刚破晓。接近 塔鲁季诺 时,库图佐夫 注意到几名骑兵正牵着马匹穿过他所行驶的道路去饮水。

库图佐夫 锐利地打量着他们,停下马车,询问他们属于哪个 团。他们本应属于一支早已应该远远在前方、设好埋伏的纵队。“大概是搞错了,”老总司令心想。但再往前走,他看见一些 步兵 团的士兵们架着枪,只穿着部分衣服,正在吃黑麦粥、搬运柴火。他派人去找一名军官。军官报告说并未收到前进的命令。

“怎么！没收到……？”库图佐夫 刚开口,但立即打住了,派人去找一位高级军官。他下了马车,垂着头,沉重地喘着气,默默地在原地来回踱步。当他召来的总参谋部军官 艾亨 出现时,库图佐夫 脸色涨得发紫--并非因为这位军官应对失误负责,而是因为他是足以让他发泄怒火的重要对象。老人颤抖着、喘息着,陷入了那种他有时会在地上打滚的暴怒状态,扑向 艾亨,挥拳威胁,大声吼叫,并用粗鄙的言语辱骂。另一位碰巧出现的 大尉 布罗辛,虽然完全无辜,也遭到了同样的对待。

“你又是哪来的混账东西？我要把你枪毙！无赖！”库图佐夫 用嘶哑的声音喊道,挥舞着双臂,身体摇摇晃晃。

他正承受着身体上的痛苦。他,总司令,一位人人称颂其权力在 俄国 无人能及的尊贵殿下,竟落到了这步田地--沦为全军笑柄！“我今天真不该急着祈祷,也不该彻夜不眠地反复思量,”他暗自想道。“当初我做一名小军官时,谁也不敢如此嘲弄我……可现在！”他就像遭受了体罚一般,内心痛苦不堪,只能通过愤怒与痛苦的喊叫来宣泄。但很快气力不支,他环顾四周,意识到自己说了许多不妥的话,于是再次登上马车,默然返回。

他的怒火一旦发泄殆尽,便不再重燃。他虚弱地眨着眼睛,听着各种辩解和开脱（叶尔莫洛夫 直到第二天才来见他）,也听着 本尼格森、科诺夫尼岑 和 托尔 坚持要求次日执行那个已失败的行动。库图佐夫 只得再次同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