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索《安娜·卡列尼娜》第23章,包含英文原文、中文（简体）翻译、详细的雅思词汇与解释,以及英文原版音频。聆听并提升你的阅读技巧。
多莉 正要上床睡觉时,安娜 穿着睡衣来看她。白天时,安娜 好几次想开口谈心事,但每次说了几句就打住了:“等会儿,我们单独在一起时,再好好谈谈一切。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。”她说。
现在她们独处了,安娜 却不知该从何说起。她坐在窗边望着 多莉,心中原本觉得取之不尽的亲密话题,此刻却空空如也。仿佛一切早已说尽。
“对了,基蒂 怎么样？”她重重叹了口气,带着愧疚的神情看着 多莉,“跟我说实话,多莉:她生我的气吗？”
“是啊,是啊,”安娜 说着转过头,望向敞开的窗外,“可这不是我的错。那又是谁的错？什么叫有错？难道还能有别的结果吗？你说呢？难道你就没有可能不嫁给 斯季瓦 吗？”
“对,对,但我们还没说完 基蒂 的事。她幸福吗？听说他是个很好的人。”
“啊,我真高兴！太高兴了！远不止是很好,”她重复道。
“不过说说你自己吧。我们有很多话要谈。我和……谈过了。”多莉 不知该如何称呼他。她觉得叫他伯爵或者 阿列克谢·基里洛维奇 都不太合适。
“跟 阿列克谢,”安娜 说,“我知道你们谈了什么。但我想直接问你,你怎么看我的？怎么看我的生活？”
“不,你还是说说看……你看到我的生活了。但别忘了,你是在夏天见到我们,那时你来了,我们身边还有别人……可我们早春就来这里了,一直过着独处的生活,以后还会这样,我也不求更好。但想象一下,没有他,我独自生活,那会……我看得出来,这样的事会经常发生:他一半时间都不在家,”她说着站起来,坐到 多莉 身边,“当然,”她打断了想回话的 多莉,“当然我不会强行留住他。其实我也没有留他。赛马会快到了,他的马要参赛,他会去。我很高兴。但想想我,想想我的处境……可这有什么好说的呢？”她笑了笑,“那么,他跟你谈了些什么？”
“他谈了我自己想谈的事--我很容易替他说话:有没有可能……你能否……”（达里娅·亚历山德罗夫娜 犹豫了一下）“改正、改善你的处境……你知道我怎么看……但无论如何,如果可能的话,你应该结婚……”
“你是说离婚？”安娜 说,“你知道吗,在 彼得堡 唯一来看我的女人就是 贝特西·特维尔斯卡娅？你当然认识她吧？实际上,她是现存最堕落的女子。她和 图什克维奇 私通,极其卑劣地欺骗丈夫。她对我说,只要我的处境不正常,她就不想认识我。别以为我是在比较……我知道你,亲爱的。但我忍不住想起来了……那么,他对你说了什么？”她重复道。
“他说他为你感到痛苦,也为自己痛苦。也许你会说这是自私,但这是多么合理而高尚的自私啊。他首先想让女儿合法化,想成为你的丈夫,拥有对你的合法权利。”
“还有什么妻子,还有什么奴隶,能像我这样彻底沦为奴隶呢？”她阴郁地插嘴道。
“他最希望的是……他希望你不再受苦。”
“嗯,还有一个最合理的要求--他希望你的孩子能有一个姓氏。”
“什么孩子？”安娜 说着,没有看 多莉,半闭着眼睛。
“他不必为这个操心；我不会再有孩子了。”
“我不会,因为我不想要。”尽管情绪激动,安娜 还是微微一笑,因为她看到了 多莉 脸上那好奇、惊讶和惊恐的纯真表情。
对她来说,这是一个发现,其后果和推论如此巨大,以至于最初的一瞬间,她只觉得无法完全理解,需要好好思考一番。
这个发现突然照亮了那些她一直无法理解的只有一两个孩子的家庭,引发了无数想法、反思和矛盾的情感,让她一时无言,只是睁大了惊讶的眼睛望着 安娜。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事,可现在得知这是可能的,她却惊恐万分。她觉得这对一个如此复杂的问题来说,答案过于简单了。
“这是否不道德？”她沉默片刻后,只说了这么一句。
“怎么会呢？想想看,我有两种选择:要么怀孕,那就像个病人；要么做我丈夫的朋友和伴侣--实际上就是我的丈夫,”安娜 用一种故意轻浮肤浅的语气说。
“对,对,”达里娅·亚历山德罗夫娜 说,她听到了自己曾用来说服自己的那些理由,但却觉得它们不像以前那样有说服力了。
“对你,对别人,”安娜 仿佛猜透了她的心思,“也许还有犹豫的理由；但对我……你要明白,我不是他的妻子；他爱我,只要他还爱我。可我怎么才能留住他的爱？绝不是这样！”她异常迅速地将白皙的手臂在身前弯成弧形,激动之时常有此态；种种想法和回忆涌入了 达里娅·亚历山德罗夫娜 的脑海。
“我,”她想,“没能留住 斯季瓦 的心；他为了别人离开了我,而第一个背叛我的那个女人,也没能靠一直漂亮活泼留住他。他甩了她,又找了一个。安娜 这样就能吸引并留住 弗龙斯基伯爵吗？如果他追求的是这个,那他总能找到更迷人、更有魅力的衣着和风姿。不管她的手臂多么白皙美丽,不管她丰满的身材和黑卷发下热切的面庞多么漂亮,他总能找到更好的--就像我那个恶心、可怜又迷人的丈夫一样。”
多莉 没有回答,只是叹了口气。安娜 注意到了这表示不同意的叹息,便继续说下去。她的武器库里还有更多强有力的反驳理由。
“你说这不对？但你得想想,”她继续说道,“你忘了我的处境。我怎么会想要孩子？我不是说痛苦,我不怕那个。你只要想想,我的孩子将是什么样的？不幸的孩子,他们得顶着别人的姓氏。就因为出生这一事实,他们就得为自己的母亲、父亲和出身感到羞耻。”
“但正因为如此,才需要离婚啊。”然而 安娜 没有听进去。她渴望倾诉那些她多次说服自己的所有理由。
“如果我不能利用理性来避免把不幸的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上,那理性还有什么用！”她看着 多莉,但没等她回答就继续说:
“我总会觉得自己亏欠了那些不幸的孩子,”她说,“如果他们不存在,至少他们不会不幸；但如果他们不幸,那全是我一个人的错。”
这正是 达里娅·亚历山德罗夫娜 自己在反思时用过的理由；但她听着却无法理解。“怎么会亏欠还不存在的生命呢？”她想。突然,一个念头闪过:如果她最心爱的 格里沙 从未存在,难道对他的情况会更好吗？这个想法在她看来如此荒谬、离奇,以至于她摇了摇头,想驱散这混乱疯狂的思绪。
“不,我不知道；这不对,”她只说了这么一句,脸上带着厌恶的表情。
“是啊,但你别忘了,你和我……而且,”安娜 补充道,尽管她的理由很充分,而 多莉 的反驳无力,但她似乎还是承认这样不对,“别忘了最关键的一点,我和你的处境不同。对你来说,问题是:你希望不再有孩子吗；而对我来说,问题是:我希望有孩子吗？这是很大的区别。你得明白,在我的处境下,我不可能希望有孩子。”
翻译与词汇解析由 Learn-en.org 英语教研组 资深专家提供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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