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索《悲惨世界》第7章,包含英文原文、简体中文翻译、详细IELTS词汇及解释,以及英文原版音频。聆听并提升你的阅读能力。
这就是在躺着冉阿让的那口棺材上方发生的事。
当灵车驶离,神父和唱诗台男孩重新上车离去后,割风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掘墓人,他看见那人弯腰抓起那把插在土堆里的铁锹。
这时,割风做出了一个决定性的举动。他站到坟墓和掘墓人之间,双臂交叉说道--“我来付钱!”
掘墓人惊讶地盯着他,答道:“你说什么,老乡?”
他朝棺材扔了一锹土。棺材发出一声空洞的回响。割风感到自己一阵踉跄,几乎要一头栽进坟墓里。他用带着濒死喘息般的声音喊道:“老兄!趁好木瓜酒馆还没关门!”
掘墓人又铲了一锹土。割风继续说道:“我来付钱。”
他抓住那人的胳膊。“听我说,老兄。我是修道院的掘墓人,我来帮你忙了。这活儿晚上也能干。咱们先去喝一杯吧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死死抓住这个绝望的坚持,一个忧郁的念头闪过脑海:“要是他喝了酒,会不会醉呢?”
“乡下人,”那人说,“如果你非坚持不可,我同意。咱们喝吧。不过得干完活之后,绝不提前。”
他轻快地挥舞着铁锹。割风拉住了他。
“哦,得了吧,”掘墓人说,“你是个敲钟的。叮当,叮当,你就会说这个。上吊去吧。”
割风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“来喝酒吧,”他喊道--“反正我来付账。”
他扔下第三锹土,然后把铁锹插进土里,又补充道:“今晚天冷,你瞧,要是我们让她没盖被子就躺在这儿,尸体会冲我们尖叫的。”
就在他铲土时,掘墓人弯下腰,他的马甲口袋敞开了。割风狂乱的目光无意间落进那个口袋,停住了。太阳还没完全隐没在地平线以下;光线还足以让他看清那敞开的口袋底部有个白色的东西。
一个皮卡第农民眼中所能容纳的全部闪电,都从割风的瞳孔里闪过。他有了一个主意。他从背后把手伸进口袋--那掘墓人正全神贯注地铲土,没有察觉--掏出了底部的那个白色物体。
那人把第四锹土扔进坟墓。正当他转身要取第五锹时,割风平静地看着他说:“新来的,顺便问一句,你的证件带了吗?”
“太阳快落山了。” “好啊,它要戴睡帽了。” “墓地大门马上就要关了。” “那又怎样?” “你的证件带了没有?” “啊!我的证件?”掘墓人说。
他摸遍了一个口袋,又去摸另一个。接着又摸表袋,翻找第一个,再找第二个。
掘墓人脸色发青。脸色发青是铁青之人的苍白。
“啊!耶稣-上帝-瘸腿-月亮之下!”他喊道,“十五法郎罚款!”
“哦,得了,新兵,”割风说,“别这么绝望。又不是要你去自杀便宜了坟墓。十五法郎就是十五法郎,再说你未必付得起。我是老手,你是新手。这儿的门道和花招我都懂。我给你出个主意。有一点很清楚,太阳就要落山了,现在都碰到圆顶了,再过五分钟墓地就要关门。”
“再过五分钟你就来不及填满这座坟墓了--这墓坑深得像鬼一样--也来不及赶在关门前到达大门。”
“离关卡几步远,离这儿一刻钟路程。沃吉拉尔街八十七号。”
“一出大门,你就跑回家,取到证件,再回来,墓地门房会让你进来的。既然你有证件,就不用付钱了。你再来埋你的尸体。我替你先看着,免得它跑掉。”
掘墓人满怀感激,握了握他的手,拔腿就跑。
当那人消失在树丛中后,割风一直听到他的脚步声在远处消失,然后他俯身对着坟墓,低声说:“马德兰老爹!”
割风打了个寒战。他几乎是滚进而不是爬进坟墓,扑倒在棺材头部,喊道:“你在里面吗?”
割风吓得几乎喘不过气来,抓起他的冷凿和锤子,撬开了棺材盖。暮色中露出了冉阿让的脸;脸色苍白,双眼紧闭。
割风的头发根根竖起,他跳了起来,然后摔靠在墓壁上,差点晕倒在棺材上。他盯着冉阿让。冉阿让躺在那里,苍白而一动不动。
割风用轻如叹息的声音喃喃道:“他死了!”
他直起身来,双臂猛地抱紧,紧得握紧的拳头撞到肩膀,喊道:“而我就是这样救他的命!”
这个可怜的人开始抽泣。他自言自语起来,因为认为独白不自然是一种误解。强烈的情感常常让人大声说话。
“都怪梅斯蒂安老爹。那个傻瓜为什么偏要死?他有什么必要偏偏在没人料到的时候咽气?就是他害死了马德兰先生。马德兰老爹!他在棺材里。这下完蛋了。现在这些事还有什么意义?啊!我的上帝!他死了!好吧!他的小姑娘,我拿她怎么办?卖水果的会说什么?居然会有这样的人就这样死去!想想他是怎么把自己塞到那辆马车底下的!马德兰老爹!马德兰老爹!该死!他窒息了,我早就说过。他不信我的话。唉!这下可好,他耍了个漂亮把戏!他死了,那个好人,仁慈的上帝所有好人里最好的人!还有他的小姑娘!啊!首先,我自己不回去了。我就待在这儿。居然干了这种事!两个老头要是两个老傻瓜,又有什么用!可首先,他是怎么进到修道院里来的?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。这种事不能干啊。马德兰老爹!马德兰老爹!马德兰老爹!马德兰!马德兰先生!市长先生!他听不见我。现在你自己想法脱身吧!”
远处树林中传来一阵嘎吱声。是墓地大门关闭的声音。
割风朝冉阿让俯下身去,突然他向后一跳,退到了坟墓所允许的最远处。
冉阿让的眼睛睁着,正看着他。
看到死尸令人惊恐,看到复活也同样令人惊恐。割风变得像石头一样,脸色苍白,神情惊惶,被这过度的情绪冲击淹没,不知道眼前是活人还是死人,只是盯着正望着他的冉阿让。
冉阿让刚才只是昏过去了。新鲜空气使他苏醒过来。
快乐是恐惧的退潮。割风恢复平静几乎和冉阿让一样困难。
“这么说你没死!哦!你真聪明!我喊了你那么多遍,你才回来。我看见你闭着眼,就说:‘好!他憋死了!’我差点发疯,疯到要穿拘束衣。他们会把我关进比塞特。你要真死了,我该怎么办?还有你的小姑娘?那个卖水果的--她永远也不会明白!孩子塞到你怀里,然后--爷爷死了!多荒唐!天堂的圣人们啊,多离奇的故事!啊!你还活着,这才是最棒的!”
这句话彻底把割风拉回了现实,而且非常有必要。这两个人的灵魂即使在恢复后也仍然感到不安,尽管他们没有意识到,他们周围有一种诡异的东西,那是这个地方带来的阴森迷茫。
他在口袋里摸索,掏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葫芦。“不过,先喝一口,”他说。
酒壶完成了新鲜空气开始的工作:冉阿让喝了一口白兰地,完全恢复了知觉。
他爬出棺材,帮割风重新钉好棺盖。三分钟后,他们出了坟坑。
而且,割风非常镇定。他不慌不忙。墓地已经关了门。不用担心掘墓人格里比埃会来。那个“新兵”正忙着在家里找他的证件,在住处很难找到,因为它就在割风的口袋里。没有证件,他无法再进墓地。
割风拿起铁锹,冉阿让拿起镐头,两人一起把空棺材埋了。
填满坟坑后,割风对冉阿让说:“我们走吧。我拿着锹,你带上镐。”
冉阿让移动和行走都有些困难。他在那口棺材里僵硬了,变得有点像具尸体。死亡的僵硬在那四块木板之间攫住了他。从某种程度来说,他需要从坟墓里解冻。
“你冻僵了,”割风说。“可惜我有一条腿不好使,不然我们可以走得快些。”
“没事!”冉阿让回答,“走几步我的腿就能活动开了。”
他们顺着灵车走过的通道出发。到达紧闭的大门前和门房前时,割风手里拿着掘墓人的证件,把它丢进信箱,门房拉了绳子,大门打开,他们走了出去。
“一切多么顺利!”割风说,“你的主意太妙了,马德兰老爹!”
他们以最简单不过的方式通过了沃吉拉尔关卡。在墓地附近,一把铁锹和一把镐头抵得上两张通行证。
“马德兰老爹,”他们走着走着,割风抬起眼睛望着房屋说,“你眼睛比我好。帮我看看八十七号。”
“街上没人,”割风说。“把镐给我,等我几分钟。”
割风走进八十七号,一直爬到最顶层,靠的是一种总是引着穷人走向阁楼的本能,在黑暗中敲了敲一间阁楼的门。
割风推开了门。掘墓人的住处和所有这种悲惨的住所一样,是一间没有家具、堆满杂物的阁楼。一个包装箱--也许就是棺材--代替了五斗柜,一个黄油罐当水壶,一张草垫当床,地板代替了桌子和椅子。角落里,在一块破旧地毯的残片上,一个瘦削的女人和几个孩子挤作一堆。整个贫困的内景有被翻过的痕迹。你会以为发生过一场“专门针对一家”的地震。被褥被掀开,破布散了一地,水壶摔碎了,母亲哭过,孩子们大概挨过打;到处是激烈而暴躁的搜寻痕迹。显然,掘墓人拼命找过他的证件,并让阁楼里的一切--从水壶到妻子--都为它的丢失负责。他一脸绝望。
但割风急于结束这场冒险,没去注意他成功背后这悲伤的一面。
格里比埃目瞪口呆地看着他。“是你吗,老乡?”
“明天早上你会在墓地门房那儿找到你的证件。”他把铁锹和镐头放在地板上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格里比埃问道。
“意思是,你的证件从口袋里掉出来了,你走后我在地上捡到了,我埋好了尸体,填好了坟,替你干了活,门房会把证件还给你,你就不用付十五法郎了。就是这样,新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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