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索《悲惨世界》第2章,包含英文原文、简体中文翻译、详细IELTS词汇及解释,以及英文原版音频。聆听并提升你的阅读能力。
一天晚上,小伽弗洛什什么也没吃；他想起前一天也没有吃过晚饭；这让人有些恼火。他决定努力去弄点晚饭。他溜达到萨尔佩特里埃医院以外荒凉的地方；那里才能找到意外之财；没有人烟的地方,总能发现点什么。他来到一片居民区,在他看来这好像是奥斯特利茨村。
在他之前的一次闲逛中,他曾注意到那儿有一个老花园,里面有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妇人出没,花园里还有一棵不错的苹果树。苹果树旁边有一个类似果棚的东西,没有锁好,也许能设法弄到一个苹果。一个苹果就是一顿晚饭；一个苹果就是生命。使亚当堕落的那个苹果,或许能成为伽弗洛什的救星。花园紧挨着一条偏僻的、未铺砌的小巷,巷子两旁长着灌木丛,等待着房屋的出现；花园和巷子之间隔着一道树篱。
伽弗洛什朝着这个花园走去；他找到了那条小巷,认出了那棵苹果树,仔细查看了那个果棚,检查了那道树篱；一道树篱不过是一步之遥。天色渐晚,巷子里连一只猫也没有,时机正好。伽弗洛什开始爬树篱,但突然停了下来。花园里有人在说话。伽弗洛什透过树篱的一处缝隙向里窥视。
几步之外,在树篱另一侧的脚下,正好在他打算摘苹果的那个缺口处,有一块像长凳一样的石头横卧着,石头上坐着花园里的那个老头,而老妇人站在他面前。老妇人在抱怨着。伽弗洛什,他可不是个谨慎的人,便偷听起来。
“马伯夫！”伽弗洛什心想,“这名字真是个大笑话。”
被这么称呼的老头,一动也不动。老妇人又重复道:--
老头仍没有抬眼,终于答道:--
“普鲁塔克大妈！”伽弗洛什心想,“又是一个滑稽的名字。”
普鲁塔克大妈又开口了,老头不得不接下话茬:--
“菜贩子催着要钱。她不会再给我们柴火了。这个冬天你拿什么取暖？我们没柴烧了。”
“面包店老板要结账,还说,‘没钱,就没面包。’”
“可是,先生,我们不能这样没钱过日子啊。”
老妇人走了,老头独自留下。他陷入了沉思。伽弗洛什也若有所思。天几乎全黑了。
伽弗洛什沉思的第一个结果,就是他没有爬过树篱,而是在树篱下蹲了下来。灌木丛脚下的枝条有些稀疏。
“好了,”伽弗洛什心里喊道,“这儿有个角落！”于是他蜷缩在里面。他的背几乎挨着马伯夫老爹的长凳。他能听到那位八旬老人的呼吸声。
那是睁着一只眼的假寐。他打盹的时候,伽弗洛什一直保持着警惕。
天空的暮色苍白,染白了大地,小巷在两边黑黝黝的灌木丛之间形成了一条青灰色的线。
突然,在这条淡白色的带上,出现了两个人影。一个在前,另一个在后面不远的地方。
“来了两个家伙,”伽弗洛什咕哝道。
第一个人影看起来像个上了年纪的市民,驼背,若有所思,穿着极其朴素,因为上了年纪而走得很慢,在傍晚的户外溜达。
第二个人则挺拔、结实、细长。他调整步伐,跟着第一个人；但在那种刻意的缓慢中,能看出灵活和敏捷。这个人影还带着某种凶猛和令人不安的气息,整个身形正是当时所谓的“时髦人士”；帽子式样很好,黑色外套剪裁得体,大概是好料子,腰部收得很合适。头昂着,带着一种健美的优雅,在昏暗的光线下,能看出帽子下是一个青年男子苍白的面部轮廓。那轮廓中有一支玫瑰衔在嘴里。第二个身影是伽弗洛什认得的；那是蒙帕纳斯。
关于另一个人,他什么也说不出来,只知道那是一位可敬的老人。
伽弗洛什立刻开始观察。
这两个行人中的一个显然对另一个有所图谋。伽弗洛什所处的位置非常适合观察事态的发展。这间“卧室”变成了一个非常及时的藏身处。
蒙帕纳斯在这种时候、这种地方打猎,预示着某种威胁。伽弗洛什感到他那流浪儿的心对这位老人涌起同情。
他该怎么办？干预？弱者帮助弱者！对蒙帕纳斯来说,这不过是场笑话。伽弗洛什没有忽视这样一个事实:首先这个老人,其次这个孩子,加起来也只够那个十八岁的可怕恶棍塞牙缝。
就在伽弗洛什犹豫不决时,袭击突然而可怕地发生了。像老虎扑向野驴,像蜘蛛扑向苍蝇。蒙帕纳斯突然扔掉他的玫瑰,跳起来扑向老人,揪住他的衣领,抓住并缠住他,伽弗洛什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尖叫。片刻之后,两个人中有一个躺在了另一个下面,呻吟着,挣扎着,膝盖像大理石一样压在对方胸口上。只不过,这并非伽弗洛什所预料的。躺在地上的是蒙帕纳斯；在上面的是那个老人。这一切就发生在离伽弗洛什几步远的地方。
老人承受了冲击,并反击了回去,而且反击得如此可怕,转眼之间,攻击者和被攻击者就交换了角色。
“好一个硬朗的老家伙！”伽弗洛什心想。
他忍不住拍了拍手。但这掌声白费了。它没有传到搏斗者那里,他们全神贯注,彼此都听不见对方,他们的呼吸在搏斗中交织在一起。
一阵沉默。蒙帕纳斯停止了挣扎。伽弗洛什自顾自地嘀咕道:“他该不会是死了吧！”
老人没有说一个字,也没有发出一声喊。他站起身来,伽弗洛什听到他对蒙帕纳斯说:--
蒙帕纳斯站了起来,但老人牢牢抓住他。蒙帕纳斯的姿态是被羊抓住的狼那种既屈辱又愤怒的姿态。
伽弗洛什看着,听着,努力用耳朵来加强眼睛的观察。他感到非常有趣。
他以旁观者的身份,为之前尽职的焦虑得到了回报。他能够捕捉到一段对话,这段对话借着黑暗获得了难以形容的悲剧性语调。老人提问,蒙帕纳斯回答。
“说正经的。能为你做些什么吗？你想成为什么？”
接着是一阵停顿。老人似乎陷入了深沉的思考。他一动不动,也没有松开抓住蒙帕纳斯的手。
这个年轻力壮、敏捷的恶棍不时像落入陷阱的野兽一样抽搐。他猛然一抖,试图曲膝,拼命扭动肢体,企图挣脱。
老人似乎没有注意到,只用一只手就抓住了他的双臂,带着绝对力量的至高无上的漠然。
老人的沉思持续了一段时间,然后他凝视着蒙帕纳斯,在他们站立的黑暗中,用温和的声音对他进行了一番庄严的说教,伽弗洛什一字不漏地听着:--
“我的孩子,你正因懒惰而步入世上最艰辛的生活之一。啊！你自称是个懒汉！准备劳作吧。有一种可怕的机器,你见过吗？那是轧钢机。你必须提防它,它狡诈而凶猛；如果它抓住你的衣角,你会整个人被卷进去。那机器叫做懒惰。趁还有时间,停下来,救救自己吧！否则,你就完了；用不了多久,你就会陷进齿轮里。一旦被缠住,就什么也别指望了。劳作吧,懒骨头！你不再有休息！无情的劳作的铁手已经抓住了你。你不想谋生,不想有份工作,不想履行职责！你觉得像其他人一样很烦？好吧！你会变得不同。劳动是法则；拒绝它的人将会发现无聊是他的折磨。你不想当工人,你就会成为奴隶。劳作会在一头放开你,只是为了在另一头再次抓住你。你不想做它的朋友,你将沦为它的黑奴。啊！你不想有人问心无愧的疲劳,那么你就会有受诅咒者的汗水。别人歌唱的地方,你喉咙里会咯吱作响。你将远远地,从下方,看到别人在劳作；你会觉得他们好像在休息。劳动者、收割者、水手、铁匠,在你眼里将会像天堂里的圣徒一样光辉。铁匠铺周围多么光芒四射！扶犁、捆麦,那是欢乐。自由的小船在风中,多么愉快！而你,懒惰的闲汉,去挖掘、拖拽、滚动、行走！拖你的缰绳吧。你是地狱之队中的役畜！啊！无所事事是你的目的。好吧,你将没有一个星期、一天、一个小时不受压迫。你举起任何东西都会痛苦不已。每一分钟过去都会让你的肌肉断裂。对别人来说是羽毛的东西,对你来说将是岩石。最简单的事情会变成陡峭的斜坡。你周围的生活会变得可怕。走、来、呼吸,都将是可怕的劳作。你的肺会感觉像有一百磅重。你究竟该走这边而不是那边,将成为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。谁想出门,只需要推一下门,就到了户外。如果你想出门,你将不得不凿穿你的墙壁。每一个想走上街头的人会怎么做？
他走下楼梯；而你,要撕碎床单,一点一点搓成绳索,然后攀出窗户,用那根细线悬在深渊之上。那将是黑夜,狂风、暴雨、飓风之中。如果绳子太短,你只有一种方式下去:坠落。不由自主地坠入深渊,从不知多高的地方,落在什么上面？落在下面的一切之上,落在未知之上。或者你会爬进烟囱,冒着被烧死的危险；或者你会爬过下水道,冒着被淹死的危险；我还没说你不得不掩盖的那些洞,你每天要取下并重新装上的那二十次石头,你必须藏在草褥垫里的灰泥。一把锁出现了；市民口袋里有一把锁匠配的钥匙。如果你想出去,你就要被迫完成一件可怕的艺术品:你会拿一个大苏,把它切成两片薄板；用什么工具？你必须自己发明。那是你的事。然后你挖空这两片薄板的内部,非常小心地保持外部,在边缘做出螺纹,这样它们可以像一个盒子和它的盖子一样互相叠合。上下旋紧之后,什么也看不出来。对看守来说,它只是一个苏；对你来说,它是一个盒子。你会在盒子里放什么？一小块钢。一个表弹簧,你会在上面切出齿,让它成为一把锯子。用这把锯子,像针一样长,藏在一个苏里,你会锯断锁的插销,你会切断螺栓、你锁链的挂锁、你窗户上的铁条、你腿上的镣铐。这件杰作完成后,这项奇迹完成,所有这些技巧、灵巧、技能和耐心的奇迹完成后,如果人们知道你是制造者,你的报酬是什么？地牢。那就是你的未来。懒惰和享乐是多么险峻的悬崖！你可知道,无所事事是一种忧伤的决断？靠社会的财产过着懒散的生活！成为无用之人,也就是成为有害之人！这直接通往悲惨的深渊。想要成为寄生虫的人有祸了！他会变成害虫！啊！所以你不喜欢工作？啊！你只有一个念头,吃好、喝好、睡好。你将喝凉水,吃黑面包,睡在木板上,脚镣整夜冰凉地贴着你的肉,锁在你的四肢上。你会打断镣铐,逃走。那很好。你会匍匐着穿过灌木丛,像森林里的野兽一样吃草。你还会被抓住。
然后你会在牢房里度过多年,被锁在墙上,摸索着水罐喝水,啃着连狗都不碰的可怕的黑面包,吃着在你之前就被虫子吃过的豆子。你会成为地窖里的潮虫。啊！可怜可怜你自己吧,你这不幸的年轻孩子,不到二十年前还在吃奶,无疑还有一个活着的母亲！我恳求你,听我说,我求你。你想要漂亮的黑色呢料衣服、漆皮鞋、卷曲的头发和头发上的香油,以讨好下贱的女人,要英俊。你会被剃得干干净净,穿上红囚衣和木鞋。你想要手指上戴戒指,脖子上却会套上铁项圈。如果你看一个女人,就会挨打。你二十岁进去,五十岁才出来！你进去时年轻、红润、新鲜,眼睛明亮,牙齿雪白,头发漂亮而青春；出来时残废、弯腰、满脸皱纹、牙齿掉光、可怕,白发苍苍！啊！我可怜的孩子,你走错了路；懒惰在给你出坏主意；所有工作中最艰辛的是偷窃。相信我,不要从事那种痛苦的懒汉职业。成为无赖并不舒服。做正直的人没那么讨厌。现在走吧,好好想想我对你说的话。顺便问一句,你刚才想要我的什么？我的钱包？给你。”
然后老人松开蒙帕纳斯,把钱包放在他手里；蒙帕纳斯掂了掂钱包,片刻之后,他像偷来的一样,带着同样机械的谨慎,让它轻轻滑进上衣的后口袋里。
说完了这些话,做完了这些事,老人转过身,平静地继续散步。
这位老人是谁？读者大概已经猜到了。
蒙帕纳斯惊讶地注视着他,看着他消失在暮色中。这次注视对他来说是不幸的。
伽弗洛什已经斜眼确认过,马伯夫老爹仍然坐在他的长凳上,大概是睡着了。然后这个流浪儿从灌木丛中钻出来,开始在黑暗中朝站在那儿不动的蒙帕纳斯爬去。他这样爬到蒙帕纳斯身边,既没被发现也没被听见,轻轻把手伸进那件上好黑色呢料上衣的后口袋,抓住钱包,抽回手,然后再次匍匐爬行,像一条蛇一样悄悄消失在阴影里。蒙帕纳斯,他没有理由保持警惕,而且有生以来第一次陷入沉思,什么也没察觉。当伽弗洛什再次到达马伯夫老爹所在的地方时,他把钱包扔过树篱,然后尽快跑开了。
钱包落在马伯夫老爹的脚上。这动静惊醒了他。
钱包有两个夹层；其中一个里面有些零钱；另一个里面放着六枚拿破仑金币。
马伯夫先生大吃一惊,去询问他的女管家。
翻译与词汇解析由 Learn-en.org 英语教研组 资深专家提供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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