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索《悲惨世界》第12章,包含英文原文、简体中文翻译、详细IELTS词汇及解释,以及英文原版音频。聆听并提升你的阅读能力。
这家人外表上没有任何变化,只是妻子和女儿们动用了那个包裹,穿上了羊毛袜子和夹克。两张床上多了两条新毯子。
容德雷特显然是刚回来。他仍然带着户外奔波后的气喘吁吁。他的两个女儿坐在壁炉边的地上,大女儿正在给妹妹包扎受伤的手。他的妻子瘫坐在壁炉旁的床上,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。容德雷特大步在阁楼里来回踱步,他的眼睛异常地亮。
那个女人在丈夫面前似乎怯懦而惊愕,她转过头说:--
“确定!八年过去了!但我认出了他!啊!我认出了他。我一眼就认出了他!怎么!你没看出来吗?”
“可我告诉过你:‘留心!’喏,是他的身材,是他的脸,只是老了一些--有些人不会变老--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--连他的声音也是一模一样。他只是穿得更体面了,仅此而已!啊!你这个神秘的老恶魔,我可逮着你了,我这就逮着你了!”
“你们出去吧!--真奇怪你们居然没看出来!”
显然,这个男人是不容别人反驳的那种人。两个女儿离开了。
就在她们要穿过门时,父亲抓住了大女儿的胳膊,用一种特别的语气对她说:--
“你们俩要在五点整到这里。我需要你们。”
等到只剩下他和妻子时,容德雷特又开始在房间里踱步,默不作声地绕了两三圈。然后他又花了几分钟,把身上穿的那件女人衬衣的下摆塞进裤子里。
突然,他转向女容德雷特,抱起双臂喊道:--
“嗯,什么?”他妻子反问道,“那位小姐?”
马吕斯毫不怀疑他们说的正是她。他怀着炽热的焦虑听着。他全部的生命都凝聚在耳朵里。
但容德雷特俯下身,对妻子耳语了几句。然后他直起身,大声总结道:--
任何语言都无法再现母亲那句话的分量。惊讶、愤怒、憎恨、狂怒,都混合交织成一种可怕的语调。只是几个字--毫无疑问是丈夫在她耳边低语的名字--就足以唤醒这个庞大、昏睡的女人,使她由可憎变得可怕。
“不可能!”她喊道,“想想我的女儿光着脚,连件裙子都没有!什么!一件缎子斗篷,一顶天鹅绒帽子,靴子,什么都有;两百多法郎的衣服!让人以为她是个贵妇!不,你搞错了!再说了,那个姑娘丑得很,这一个却不难看!她真不算难看!不可能是她!”
听到这绝对的断言,容德雷特女人抬起她那张红润的、满头金发的大脸,用可怕的表情盯着天花板。那一刻,在马吕斯看来,她甚至比丈夫更令人恐惧。她是一头有着母老虎眼神的母猪。
“什么!”她又开口了,“那个可恶的、漂亮的小姐,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我的女儿--她竟是那个乞丐的小崽子!哦!我真想一脚踢穿她的肚子!”
她从床上一跃而起,站了一会儿,头发蓬乱,鼻孔张大,嘴半张着,双拳紧握向后缩去。然后她又跌回床上。男人来回踱步,没理会他的妻子。
沉默了几分钟后,他走近女容德雷特,在她面前停下,像刚才那样抱着双臂:--
女人盯着他,眼神仿佛在说:“跟我说话这个人是不是要疯了?”
“见鬼!不久以前,我还是那个‘有火就饿死,有面包就冻死’教区的教民!我受够了苦!自己的那份,还有别人的那份!我再也不开玩笑了,我再也不觉得这好笑,我已经受够了俏皮话,老天爷!别再闹剧了,天父啊!我要吃饱,我要喝足!我要大吃大喝!我要睡觉!我要什么都不干!我也要轮到我了,就这么回事,来吧!在我死之前!我要做个百万富翁,哪怕一点点也好!”
他摇摇头,眨眨眼,眯起一只眼,提高声音,像个准备演示的医学教授:--
“嘘!”女人咕哝道,“别这么大声!这种事不能让人听见。”
“呸!谁在这儿?我们的邻居?我刚刚看见他出去了。再说,他不会偷听的,那个大笨蛋。我告诉你我看见他出去了。”
然而,出于一种本能,容德雷特还是压低了些声音,但还不足以让马吕斯听不到他的话。一个有利的条件使马吕斯没有漏掉谈话的任何一个字--那场雪减弱了林荫道上车辆的声音。
“你听好了。那个大财主上钩了,或者说差不多!事情已经定下来了。一切都安排好了。我见了些人。他今晚六点会来这里。带六十法郎来,这个混蛋!你留意到我是怎么骗他的吗,我六十法郎的事,我房东的事,我二月四号的事?我一个季度都没欠!他真是个傻瓜!所以他六点会来!正好是我们邻居去吃晚饭的时候。布贡大妈在城里洗碗。整栋楼里没别人。邻居要到十一点才回来。孩子们负责望风。你帮我们。他会就范的。”
“要是他不就范呢?”他妻子问。
容德雷特做了个凶险的手势,说:--
这是马吕斯第一次看见他笑。那笑声冰冷而甜蜜,叫人打了个寒颤。
容德雷特打开壁炉旁的一个橱柜,取出一顶旧帽子,用袖子掸了掸,戴在头上。
“好了,”他说,“我出去一下。我还要见几个人。可靠的人。你会看到一切进展顺利。我会尽快回来,这是一笔好买卖,你照看家里。”
他把双拳插进裤子口袋里,沉思了一会儿,然后喊道:--
“你知道吗,顺便说一句,他没认出我来真是天大的运气!要是他认出我,他就不会再回来了。他就从我们指缝里溜走了!是我的胡子救了我们!我浪漫的胡子!我漂亮的小浪漫胡子!”
他走到窗前。雪还在下,在灰白的天空上划出一道道条纹。
“这件皮囊对我来说太大了。不过,”他补充道,“他把这留给我,倒是做了一件大好事,那个老混蛋!要不是这样,我就没法出门了,一切就全完了!不管怎样,事情都取决于那么一点点细节!”
他把帽子拉低盖住眼睛,离开了房间。
他刚走到门口还没几步,门又开了,他那张野蛮而精明的脸再次出现在门缝里。
“我差点忘了,”他说,“你得准备一炉炭火。”
他把那位“慈善家”留给他的五法郎硬币扔进妻子的围裙里。
“那得花三十苏。剩下的我买点晚饭。”
“附近有铁器店吗?”
“但你告诉我,你要买的东西需要多少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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