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ook Thirteen: 1812 – Chapter two (第二章)

那场著名的侧翼迂回其实不过如此:在法国军队停止前进后,不断直线后撤以躲避侵略者的俄国军队偏离了这条直路,发现自己并未被追击,便自然而然地被吸引到物资充足的地区。

假如我们不去想象那些天才统帅指挥着俄国军队,而是设想这支部队没有任何指挥官,那么它除了朝着莫斯科方向做返身运动,沿着一条弧线走向粮草最丰饶、土地最肥沃的地区外,别无他途。从下诺夫哥罗德通往梁赞、图拉和卡卢加的道路上的这一运动是如此自然,以至于连俄国的掠夺者也朝那个方向移动,而彼得堡也要求库图佐夫率军沿此路线行进。在塔鲁季诺,库图佐夫几乎因将部队调往梁赞路而受到皇帝的申斥,而皇帝的谕旨恰好指示他前往他早已占领的卡卢加附近阵地。俄国军队如同一个球,沿着整个战役以及博罗季诺战役所给予的冲力方向滚动,当冲力耗尽且未获新推力时,便自然而然地占据了它应有的位置。

库图佐夫的功绩并非在于所谓的战略天才,而在于他是唯一理解所发生事件意义的人。唯有他当时看穿了法国军队按兵不动的含义,唯有他坚持宣称博罗季诺战役是一场胜利,唯有他--作为总司令本应渴望进攻--却竭尽全力阻止俄国军队进行无谓的交战。

在博罗季诺受伤的野兽正躺在逃亡猎人遗弃之地；但猎人不知它是否还活着,是否强壮而只是潜伏不动。突然,野兽发出了呻吟。这受伤野兽（法国军队）的呻吟暴露了它的悲惨处境--它派洛里斯东前往库图佐夫军营求和。

拿破仑以他惯有的自信--凡是进到他脑子里的想法都是正确的--写信给库图佐夫,信中写下当时首先想到的话语,尽管毫无意义:“库图佐夫公爵先生:我派遣我的一位副官前往与您商谈几件有趣的事情。请殿下相信他所说的话,尤其当他向您表达我长久以来对您的敬重和特殊情意时。此信别无他意,谨祈上帝保佑您,库图佐夫公爵先生,愿您永在其神圣仁慈的庇护之下。拿破仑。1812年10月30日,莫斯科。”库图佐夫回信说:“倘若我被视为任何和解的发起者,必将遭到后世的诅咒。这便是我国人民当前的精神。”但他仍竭尽全力约束部队,不许进攻。

在法国军队在莫斯科抢掠、俄国军队在塔鲁季诺安然扎营的那个月里,双方军队在士气和数量上的相对实力发生了变化,优势转到了俄国一方。尽管俄军对法国军队的状况和人数并不了解,但一旦这种变化发生,立即进攻的需要便通过无数迹象显现出来。这些迹象包括:洛里斯东的使命；塔鲁季诺粮草充足；各方传来的关于法国军队按兵不动和混乱的报告；新兵源源不断地补充到我们的团队；宜人的天气；俄国士兵们享受了长时间的休整,以及急于完成集结使命的心情--这种心情通常在休整后的军队中表现出来；对久未见到的法国军队行踪的好奇；我方前哨侦察兵大胆逼近驻守在塔鲁季诺的法国军队；农民和游击队员轻易战胜法国军队的消息激起的羡慕；每个俄国人心中因法国人仍在莫斯科而燃起的复仇欲望；以及（最重要的是）每个士兵心中模糊的意识:双方军队的相对实力已经改变,优势现在在我们这边。相对实力发生了重大变化,进攻变得不可避免。于是,就像分针走完一圈时钟便开始敲响报时一样,这种变化在上层表现为活动加剧、嗡嗡作响和钟声齐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