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ook VIII. Enchantments and Desolations – Chapter five: Things of the Night (第五章:暗夜之物)

那群暴徒离去后,普吕梅街恢复了它宁静的夜间面貌。刚刚在这条街上发生的事,对一片森林而言并不稀奇。参天大树、丛莽、荒原、粗野缠绕的枝条、高高的野草,都沉沉地存在着；那里野蛮的骚动隐约捕捉到无形之物的突然显现；低于人类的东西透过迷雾辨认出超越人类的东西；我们这些活人对此一无所知,它们却在暗夜中面对面相逢。大自然蓊郁而狂野,在某些它感到超自然力量逼近的时刻,会感到惊惶。幽暗的力量彼此相识,又奇怪地相互制衡。尖牙利爪畏惧它们无法把握之物。嗜血的兽性、贪婪的食欲、觅食的饥饿、以肚腹为源与终点、以爪牙为武装的本能,都不安地瞪视并嗅闻着那些在裹尸布下飘荡的漠然幽灵；幽灵直立着,身穿模糊颤栗的长袍,在它们眼中,仿佛带着死寂而可怖的生气。这些纯属物质的残暴生灵,隐隐恐惧着必须面对那凝聚成未知存在的无垠黑暗。一个黑色的身影挡住去路,让猛兽戛然而止。从墓地里出来的东西吓住了从洞穴里出来的东西,让它们仓皇失措；凶残者惧怕阴森者；狼群遇到食尸鬼时会退缩。

此刻,离开暴徒后已离开普吕梅街的马吕斯,正走在前往武装人街的路上。他再没见过珂赛特,也没有她的消息；他心中忧伤。他正往家走,一辆马车从他身边驶过,他看见车里有个女人在哭泣。那是珂赛特,但他没有认出她。他继续前行,回到家中。祖父不在。他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,倒在扶手椅里,陷入了沉思。突然,他听见门口有动静。他起身开门。一个穿黑衣、手持警探证的男人走了进来。正是警探沙威。沙威告诉他,自己正在跟踪一伙暴徒,并认出了马吕斯。他请马吕斯跟他走一趟。马吕斯同意了。他们一起出门。沙威把他带到武装人街,然后离开,说还有别的事。马吕斯走进家门,发现了一封祖父的来信。他读了起来。那是一封宽恕的信。他深受感动。他去了祖父的房间。他们和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