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ook Fifteen: 1812 - 13 – Chapter eleven (第十一章)

次日,元帅举行了一场宴会和舞会,皇帝亲临现场以示殊荣。库图佐夫已获颁一级圣乔治勋章,皇帝对他极尽尊崇,但人人都知道皇帝对他心存不满。礼节依旧周到,皇帝率先垂范,然而所有人都明白,这位老人已是有过无功、难堪大任。当库图佐夫依照叶卡捷琳娜时代旧例,命人将缴获的军旗在皇帝步入舞厅时降下,置于皇帝脚下,皇帝不禁皱眉,喃喃自语了几句,有人听清了其中一句:“老戏子。”

在维尔纳,皇帝对库图佐夫的不满尤为加深,因为后者显然不能或不愿理解即将到来的战役的重要性。

翌日清晨,皇帝对聚集在身边的军官们说道:“你们不仅拯救了俄国,还拯救了欧洲！”众人由此明白,战争并未结束。

唯独库图佐夫不以为然,他公开表示,任何新的战争都无法改善局势或为俄国增添荣光,反而只会破坏和降低俄国已经获得的崇高地位。他试图向皇帝证明征募新兵不可能,谈到人民已遭受的苦难、失败的可能性等等。

既然元帅存有这种想法,他自然被视为即将到来的战争的绊脚石和障碍。

为了避免与这位老人家发生不愉快的接触,自然的方法就是采用在奥斯特里茨对付他、以及在俄国战役开始时对付巴克莱的做法--将权力移交给皇帝本人,从而削去总司令的根基,同时又不通过告知他这一变动而惊扰老人。

为此,他的参谋部逐渐被重组,实际力量被抽走并转移到皇帝手中。托尔、科诺夫尼岑和叶尔莫洛夫都获得了新的任命。

人人都大肆谈论元帅体质孱弱、健康每况愈下。

他的健康必须恶化,这样他的职位才能被夺走并交给别人。而事实上他的健康确实很差。

于是,自然而然、简单而渐进地--正如他当初从土耳其来到彼得堡的财政部招募民兵,然后在需要时前往军队--如今他的角色演完了,库图佐夫的位置便由一个必要的新演员接替。

一八一二年的战争,除了在每个俄罗斯人心中弥足珍贵的民族意义之外,如今又将承担另一种--欧洲的--意义。

由西向东的民族大迁徙之后,将要出现由东向西的民族大迁徙,而为了这场新战争,需要另一个领袖,他应具备与库图佐夫不同的素质和见解,并由不同的动机所驱动。

亚历山大一世对于由东向西的民族迁徙以及国家边界的重新划定,其必要性正如库图佐夫对于俄国的拯救与荣耀。

库图佐夫并不理解欧洲、权力均衡或拿破仑意味着什么。他无法理解。对于俄罗斯人民的代表来说,当敌人已被消灭,俄国获得解放并被推上荣耀的巅峰,作为俄罗斯人的他已无事可做。这位民族战争的代表别无选择,只有一死,于是库图佐夫死了。